“这个点心你拿回去看看，朕怀疑这里面有东西。”
秦太医把点心放在盒子里收好：“臣回去就去查。”
“嗯，另外若是里面真的有东西，你看看会不会对人有不好的效果。”
“方才臣给叶公子把过脉，发觉无非就是很普通的让人兴奋的药物，且此药的药性并不强，依照脉象更像是累积服用多次之后的结果。”
凤霖钰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基本上就不用查了，点心里面必定是有东西的。”
也就只有点心是吃了几次，连续服用之后累积能产生效果的。他们吃的东西不少，不过也就只有这一种东西是完全符合这个要求。
况且这盘点心本来就是重点怀疑对象，现在就不止是怀疑，而是笃定了。
这点心本来是宸妃给他的，宸妃也不知道他身边还有一个叶皓晟。
如果这点心不是被晟儿吃了，而是被他吃了，宸妃每天都来找他，都亲自过来送点心。在他这里，宸妃已经有了不小的存在感，这点心若是被他吃了，那宸妃基本上就能得逞。
如果这一切都是宸妃想出来的，那这个宸妃就太可怕了。她如果在这都敢对他下药，那么在他和晟儿大婚的时候，就有可能对晟儿下药。
所以难道说他们一直在找的罪魁祸首就是宸妃？
另一边宸妃还在焦急地等待着。
宸妃觉得应该就是今天了，可是她在这都准备好了，左等右等，竟然还没等到凤霖钰的身影。
“芍药，陛下还是没来么？”
芍药摇头：“没有。”
“怎么可能呢？”宸妃有点着急，“难道是药出了问题？”
“陛下会不会还没开始吃？也许陛下太忙了，所以没时间吃呢。”
“也有可能……”宸妃抿了抿唇，“毕竟我只是把东西送进去了，到底他吃没吃，什么时候吃，我也不知道。芍药，你去找人打听打听，打听一下陛下到底吃了没有。”
“是。”
芍药刚要走，宸妃又喊道：“不行，你还是别去了。”
“娘娘？”
“咱们不能太着急，还是得沉住气。”宸妃深吸一口气，“没关系，即便今天没事，也许明天就有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她越是着急，到时候结果就越是不尽人意。所以与其说她在这纠结发愁，倒不如先把这件事放放，反正迟早凤霖钰也得是她的。
“可是娘娘，您那还有药么？”
“只剩下一点了，可以再放一次。”
其实之前宸妃送去点心，她能看见的也就只是凤霖钰吃了那么一块而已。只吃一块，效果肯定更不明显，即便吃了那么长时间也没用。
但是凤霖钰看样子很喜欢吃她做的点心啊，既然喜欢吃，为何不吃？若是不喜欢吃，那为何还让她每天都给他做？
这分明是矛盾的事。
“娘娘，若是再来一次都没有效果的话，那就……”芍药顿了顿，“还能再去找太妃要一次药么？”
“就算真的能要，那我也不好意思再去要了。”
可不是呢，再去要？那还不够丢人的呢。
太妃之前把这个东西交给她的时候，也算是对她抱有很大的希望的。如果这个时候她告诉太妃，她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呢，那太妃得对她多失望啊？
若是太妃对她失望了，到时候不帮她了该怎么办？有太妃的帮助，对她在接近凤霖钰这件事上有很大助益，如果没了太妃的帮助，那对她来说就很麻烦了。
所以她要把太妃这棵大树抱紧了，千万不能让太妃对她是去信心。
“那娘娘您打算怎么办啊？”
宸妃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现在这事儿真是让她头疼得紧。
“本宫也不知道。”宸妃叹气，“对了，你可知道陛下最近有没有召见什么人？”
“娘娘您说的是？”
“除了本宫之外，陛下还有没有见过其他妃嫔？”
芍药摇头：“未曾听说。”
“那……”宸妃顿了顿，“那男人呢？陛下有没有召见什么男人？”
“好像也没有。”芍药想了想继续说道，“陛下这两天一直忙着北燕国那边的事。之前北燕国不是送来两个质子么，陛下这两天一直在商议如何处置北燕质子的问题，奴婢想，陛下可能是真的没时间，也许并没有吃那点心。”
“那是本宫选错了时候吗？本宫竟然如此荒谬地选在陛下最忙的时候送点心……许是陛下一忙，根本没时间吃，要么就把点心扔了，要么就把点心赏赐给其他人了。”宸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么一来，本宫的心思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娘娘您不要冲动，还是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吧？”
宸妃正和芍药为了这件事苦恼呢，结果只听外面喊了一句“陛下驾到”，宸妃也就完全无暇再去想那些。
虽然不知道凤霖钰是不是真的把药都吃了，但是即便没吃，现在陛下能来看她，她也是高兴的。
“芍药，你快帮本宫看看本宫的妆发可有何不妥？”
芍药急忙帮宸妃补了一下妆。
“娘娘，现在没有不妥了。”
“好，没有不妥就好。”
凤霖钰很快就到了。
“臣妾见过陛下。”
凤霖钰淡淡地扫了宸妃一眼：“免礼吧。”
凤霖钰不是来问罪的，他就是过来打探一下虚实。
以宸妃的背景，不论如何，他都不能轻举妄动。如今他才刚登基不久，有很多事都需要稳定，有很多事也只有等到一切稳定之后再去做。
而现在一切都还没稳定，他就只能先忍着。
并非做了皇帝之后便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相反的，一旦做了皇帝，那边有很多束缚，有很多事都不能随便去做。毕竟他要顾虑到太多的问题，他要顾虑到国家，顾虑到百姓们和臣子们的感受，否则就会天下大乱。
目前他的首要问题是要先解决东竭国和南越国的危机，随后再考虑他身边的威胁。
他要冷静下来，慢慢把所有问题都解决，把所有的障碍都铲除，这样他才能好好地和晟儿在一起。
“宸妃最近辛苦了，每天都给朕送点心，也真是难为你。”
“臣妾不辛苦，只要陛下喜欢，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朕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以后不必继续做点心了。”
宸妃脸色一僵：“为何？陛下可是对臣妾做的点心有不满之处吗？是不是臣妾做的点心陛下不喜欢吃或者吃腻了？”
还是说凤霖钰已经察觉到点心里面有东西？
不过这应该不可能，若是凤霖钰真的察觉到了问题，那她现在也就不能好好地坐在这了，恐怕早就被关进地牢中等候处置了。
“吃什么东西也都得有个度，就好像朕平时用膳的时候，每道菜色都不能夹太多、太频繁似的，这样会容易让人钻了空子，做出一些对朕不利的事。”
宸妃的手都凉了。
毕竟是做贼心虚，虽然凤霖钰并没有专门说什么，但她就是会下意识地往某一方面去联想，这种联想才是最可怕的。
“陛下的意思是……”
“你也不要多想，另外朕也是不忍心看你每天都那么辛苦，希望你能休息休息。”
“臣妾真的不觉得辛苦。”
“你也许不觉得，而且任劳任怨，但是朕看着于心不忍。你是朕的妃嫔，并非御膳房的宫女，你能明白朕的意思吗？”
臣妾低下头轻声回道：“臣妾明白。”
“嗯，你明白就好。”
“陛下可是觉得臣妾每次做好点心都亲自给您送过去，碍着您的眼了？陛下可是觉得臣妾让您厌烦？”宸妃低着头，有些委屈地说道，“若是陛下当真觉得臣妾让您不舒服，让您看不习惯，那您直接对臣妾说便是。臣妾……臣妾还是希望能继续为您做点心的，毕竟您长久都不往后宫走动，臣妾也是想见您的。臣妾承认自己是有私心的，臣妾之所以每一次都是亲自把点心送去给您，就是因为臣妾想见您一面。臣妾也知道臣妾的行为很大胆，但臣妾不止是您后宫众多妃嫔中的一个，臣妾也是一个女人。臣妾其实从小就向往能过这寻常百姓的生活，嫁一个心爱的人过一辈子。陛下您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身为妻子，想见夫君一面，臣妾自己是不觉得有错的，可是也许这在陛下您看来便是大错特错。”
凤霖钰没说话。
宸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凤霖钰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倒是没有生气的迹象，于是就继续说道：“臣妾知道自己的要求过分了，可臣妾便是有这种期待，臣妾希望能每天都见到自己的夫君，虽然知道这不可能，但臣妾还是不死心地给您做点心，目的就是想让您多看臣妾一眼。”
宸妃这也是即兴发挥，她是想通过这一番话引起凤霖钰对她的同情和歉疚。
☆、第52章地道挖通
其实歉疚是其次的。
凤霖钰是什么人啊？凤霖钰是一国之君，他会对谁而感到歉疚？肯定不会是对她。
所以她只想得到凤霖钰的同情。
她其实完全可以不说这些，因为她如果不说，那还好像她很无私一样，愿意做厨娘，愿意做点心给凤霖钰，只因为他之前说了一句味道不错。
但是她觉得如果她直接把自己这些暗中潜在的目的说出来，凤霖钰会觉得她更值得同情，而且也会觉得她很真诚，说不定就有了不一样的体验。
“朕明白你的意思。”
宸妃抬起头一脸期盼地看着凤霖钰：“臣妾是您的妃嫔，可是臣妾进宫那么久，到现在也没有成为陛下的人……”
宸妃再一次把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其实有的时候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着未必是一件好事，有的时候适当地说出那些自己的想法，说出自己的野心，只要情节不严重便可，兴许还有意外的收获。
凤霖钰也没想到宸妃会这么直接，竟然自己就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了，这倒是让他很纳闷。
不过他也不会因此改变之前的想法。
他还是能很确定，那药就是宸妃放进去的。
“宸妃，你可知如今朕尚未迎娶皇后？”
宸妃颔首：“臣妾知道。”
“你可知朕将来的皇后只能是男人？”
“臣妾也知道。”
“若是朕的皇后是个女人也就罢了，但朕的皇后只能是男人。朕觉得在朕大婚迎娶皇后之前，是不该和后宫的女子有任何关系的。”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要尊重朕未来的皇后。”
“可是这和您幸后宫妃嫔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朕便是觉得若是在迎娶皇后之前就先幸了妃嫔，那便是对皇后的不尊重。也许你们都会觉得朕的想法很荒谬，很莫名其妙，但朕的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宸妃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勉强地笑着问道：“那陛下心中可是有了皇后的人选？”
“这就是朕的事了，你不需要干涉，也不需要过问。”
宸妃看凤霖钰这个表情，以及现在的回答，心中几乎可以笃定凤霖钰就是有了皇后的人选。
“那陛下若是将来有了皇后，还会再看臣妾一眼吗？”
“若是有了皇后，朕自当会做到雨露均沾。”
宸妃苦笑：“那是臣妾妄想了，臣妾不自量力，竟然想让陛下现在就幸臣妾……陛下会不会觉得臣妾有些不知廉耻？”
“朕能理解你的心情，毕竟确实是朕辜负了你现在的好意。朕答应你，等将来朕娶了皇后，一定会多多照顾你，毕竟你这么不辞辛苦地为朕做点心，朕着实很感动。”
“陛下如此说，那也是臣妾的福气了。”
虽然得到了凤霖钰这样的一个……可能算是保证吧，但是这也告诉她一件事，那就是不管她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在没有皇后之前，凤霖钰是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还真是残酷的事实。
凤霖钰在玉堂宫里面，对宸妃也算是百般呵护了，结果刚从玉堂宫出来，他就变了脸。
“陛下，您刚才对宸妃娘娘说的那些话……”李公公有些犹豫，“您说的可是真的吗？”
凤霖钰冷笑：“怎么可能是真的？”
他刚才说那些话，无非就是先稳定宸妃的情绪，无非就是给自己拖延时间。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他都只认定叶皓晟一个人，其他人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您现在骗了宸妃，但将来……”
“朕自有打算。”凤霖钰深吸一口气，“朕要让她知道她做了那些事的后果是什么。”
李公公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她今天能把那种药放在点心里面，将来就有可能把毒药下到朕或是晟儿的酒里。不过她的身份对朕来说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放弃。对了，密道挖得怎么样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密道马上就能挖好，约莫晚上就能通。不过这密道毕竟是刚挖出来，还得清扫一下。”
“挖出来就行了，尽可能地在今天晚上收拾好，朕要把人带出来。”
“是。”
毕竟就只是个密道，能不能收拾好不重要，他们又不会住在密道里。现在还是把人先带出来，其他的收拾不收拾可以不着急，以后慢慢说。
叶皓晟再进去之后也顾不得难受了，只知道自己身体疲惫，需要休息。
也是奇怪了，中了那种药，折腾完了再回来之后，他倒是不觉得有多冷了，身体感觉也好了许多。
不过虽然身体累了，但他还是睡不着。
对于他中药这件事，他确实是耿耿于怀。
虽然中的不是毒药，不过毕竟也是药啊，而且也不是什么好药，不是什么好东西。
既然现在他能中了这样的药，那将来就有可能中毒。
上辈子他是幸运，侥幸能重来一次，但是如果这次机会再浪费了，他就不见得能有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说什么，他都得好好珍惜这次机会，把他这条小命保住了。
他这辈子省去了很多时间。
上辈子他和凤霖钰光是培养感情就用了好久，现在他们也不需要再培养，他也很配合，两个人就这么在一起了，享受着甜蜜的时光也是挺好的。
不过甜蜜的时光肯定不能持续一辈子，他深知将来他们要面对的危险更多，阻碍重重，但是他有心啊，他相信没什么是跨不过去的。
但是现在就已经有个巨大的麻烦摆在了他的面前。
到底是谁做了这种事？
宸妃吗？
他下意识地只想到宸妃一个人，毕竟点心是从她那送来的，但她觉得这件事一定是经过林太妃授意的，若是没有林太妃的授意，宸妃肯定也不敢做出这种事。
但如果是林太妃授意的，那他的处境就很尴尬了。
林太妃八成是知道他和凤霖钰的事，所以才让宸妃这么做，到时候好让宸妃先抓住凤霖钰的人，即便住到心也是没关系的。
想到这里，叶皓晟不禁叹了口气。
虽然早就意识到他的日子不会那么好过，但是他没想到竟然从现在开始就不好过了。
怎么说呢……其实也许从很早开始，他们两个人的轨迹就和上辈子不一样了，如果他继续按照上辈子的情势来想，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他需要忘了上辈子的事儿，只关心眼前，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
想着想着他就越来越精神。本来按说他应该越想越困，结果万万没想到想着想着就睡不着了。
刚好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从地底下传来了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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