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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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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爱作者:禅和芦

第6节

沈书钰的故事若是与我没有关系的话,我是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这事情牵扯到我身上,或者是我爸还有我去世多年的妈身上就显得有点意味深长了。

“不如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想必你有些你很感兴趣的事情。”沈书钰抬头看了眼另一头专注研究着花海的晨曦。

“这么美得地方,只留着说话,确实是浪费了点。”我没有拒绝,这个请求同样的诱惑人。

“说的也是。”沈书钰笑笑,也不打扰我们,往另一侧走去,弯腰将放在树根施肥浇水的工具一齐收拾好,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回头有些戏谑笑道:“不如研究一下花语,挺有意思的东西。”我也笑,目送他离开,沿着凸起在地面攀岩的树根,沿着那满是心血的花丛,泥土粘在鞋子上,一地的芬芳。

晨曦奇怪的扫过来一眼:“沈叔叔怎么突然走了?”我顺着他刚刚走过的脚印,慢慢的挪到他身边。

“原来你喜欢他在这里打扰我们啊?早知道就不让他先回去了。”我故作惋惜,却是戏谑看他。

想看他脸红还是挺简单的一件事,被我随便一逗耳尖都会染上些绯红,当然更深一步的只能使用些非常的手段了,即便被深紫色的海洋包围着,我也不敢太过放肆,点到为止的找些乐趣就好,不能玩的太过火。

晨曦说:“你知道紫藤萝的花语吗?”这个我还真的没有研究过,我不是很喜欢花,那些娇艳的只能观看且又难养又娇嫩的花在我看来除了装饰没有别的用途,即便是以前,最常用的还是红玫瑰来增加增加夜的魅惑。

“为情生,为爱而亡,醉人的恋,依依的思念。”随手捻一片花凑近鼻尖,眼睛却是看着我,我知道,还没有说完,接下来的话才是他带我来这里的最终的目的。

“对你的执着,如此时最幸福的时刻,还有,甘愿沉迷的爱。”我的欲言又止随着他倾身而上的唇彻底的堵住,饶是有所准备,还是有些措手不及,我用语言警告他,他用行动向我反驳。

看吧,他其实一点都不害怕,一点都不在乎,哪怕是要陪着我一起与世界为敌,只要我给他勇气,他便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我习惯象征性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头,直到此时此刻我才发现,这是一个多么具有占有欲的动作。

我的默认动作给了他莫大的鼓励,手不由自主就环上我的脖颈,还未发育完全的身体比我稍矮上一头,惦着脚仰着头的姿势似乎不太舒服,反正已经如此了。

我伸出手从他腋下穿过揽住他的后背,两人间几乎没有丝毫的缝隙,低下头在他注视间贴上他的额头。

鼻尖触碰在一起,缠绵的相互磨蹭着,唇与唇,牙齿与牙齿触碰,舌与舌交缠,尽是缠绵。

天地之间,只此一瞬,我想与他共赴良辰,勿负美景。

沈书钰的家还是老样子,那只白猫躺在庭院间的花圃中晒太阳,也不怕生,摆弄着尾巴懒洋洋的叫唤一声,便又不管还有客人在,悠然自得的追着尾巴玩耍。

明川的土地是贫瘠的黄色,其实一点都不适合这些名贵的花种,沈书钰却将它们打理的很好,枝叶繁茂,花枝摇摆。

晨曦逗了一下不怕生的猫道:“以后我便种上满园的香槟玫瑰。”我知道这个花语。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想你是我最甜蜜的痛苦,和你在一起是我的骄傲,没有你的我就像一只迷失了航线的船,它的隐晦涵义:我只钟情你一个。

我扯了下嘴角,摸了下口袋,掏出块蓝莓买糖,剥开皮塞进他嘴里:“走吧,你沈诺哥哥应该也在家等着你呢吧。”晨曦鼓着一边脸颊,不满的瞪我一眼。

我揉了揉晨曦柔软的头发,扯过他跟上我,想必二楼的眼睛,看的也很是尽兴。

像沈书钰这种长的温润如玉,性格温和脾气好又居家的好男人,要是放在b市绝对是热销的货,在这里就成了中年丧妻带子过日子的孤家寡人。

父子俩往那里一站当真是静默如画,其实细下来看,沈诺和他爸长的一点都不像,不单单是外表不像,就连性子,都不像是亲生父子。

这么一想,其实性格很容易区分开来,从我和沈书钰仅有的几次交谈,他就像是一谭清泉,清澈见底,孕育万物,有点像我现在的职业,说好听点,是大爱无私,其实只是自私的不明显罢了。

而沈诺,我和他同处一个楼层,办公室也是紧挨着,对他的性子就了解的比较多一点。

虽然有些刻意的克制着任性的脾气,甚至是对旁人抑制本性的交往,我对他这种性格真是太熟悉了,简直就像是和我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诺见了晨曦,自然是高兴点的,直接忽略过去我去招待他的晨曦弟弟,末了还要挑衅我一番,我还没小气到这个地步,事实上,我只是突然觉得刚刚进来看到的那一幕,有些眼熟。

在见到沈书钰之前,我是知道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不仅知道,而且,还托人调查过。

而在知道结果前,我却是对他失去了兴趣,我不止一次梦到过他,在有了清晰的轮廓之前,有许多模糊的影子。

我甚至曾经很天真的让我爸做过选择题,是我重要,还是沈书钰重要,他没空理会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揉着我柔软的发顶,温柔的让我乖乖的听张妈的话,说他下班后会回来陪我,当然,他并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我们进来之时,沈书钰刚把手从沈诺发顶上松开,脸上祥和又温柔,目光深长悠远却又带着怀念之意,像极了我爸那时候的表情。

我看到了,所以一时间百感交集。

沈书钰的厨艺很不错,做的菜也挺合我的口味,不过四个人,烧了十多个菜,想来也是准备好久了,就连准备的干红,也很合我的心意,平心而论,见到他之后,我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继续去恨一个困扰了我这么多年的人,我只是,还不能释怀。

书房在三楼,沈书钰领我上去的时候,沈诺还颇有些不乐意他爸有事瞒着他,被沈书钰三声两声一骗但还真兴高采烈的准备带晨曦去看昙花。

这个季节,应该是没有昙花的吧,我耸肩,跟上沈书钰的脚步,这个人,即便是睁着眼说瞎话也是面不改色形不变,让人应下后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他话里的真假,而是,为什么下意识要听他的。

☆、陈年旧事〈一〉

在晨小庄大多数人眼中,我们家就像是外来客,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人家在这里落脚,一个不像是农村妇女的单身母亲带着一对龙凤胎来这里定居,我小的时候,是经常会听到些闲话的。

好在这里的人家大多数都很朴实,所谓的家常也不过是饭后闲谈并非什么恶意中伤。

我母亲不仅长的漂亮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就连对我们的家教上也处处带着温和宽容,若非是身份尴尬,想必她和父亲也会是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

我母亲并非别人口中所谓破坏别人家庭幸福的狐狸精,她和父亲是真心相爱,只是我父亲没能有机会娶上她。

即便如此,在这个远离都市远离尘嚣却又并不隐市的村庄里,我觉得我们生活的都挺幸福的。

甚至于,即便父亲不在这个家里,我们也生活的比这里的大多数人家都幸福些。

人家都说我母亲有福气,受一次罪儿女双全了,是的,我有一个和我一胎的妹妹,长的漂亮,性格好,又聪明伶俐,似乎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就连我,都为有这样一个妹妹而感到骄傲。

书墨一直和我同班,人都说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龄不如男孩子头脑灵活,她倒是挺不服气的,初中时一股作气以比我多了几十分的成绩上的太中,而我却只能堪堪擦边的考上一中。

那时候的一中远远不如太中,好在明川两所重点高中离的倒不是很远,隔着一条不太长的小吃街,人来人往,有个大公园,平日里也是极其热闹的,衡权之下,母亲在太中附近临时租了套房。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梦见沈书墨,用那双明亮的眸子,本该是亮如星辰,艳如朝阳的,却渗满了忧伤:“书钰,如果我没有更要强一些,是不是会更幸福?”她从来不喊我哥哥,甚至会很要强的和我争辩,如果不是她让着我,谁先出生还不一定呢。

看,不只是双胞胎,就连龙凤胎都会争个先后。

我母亲从小就教导我,我是哥哥,应该让着她,我们年龄相当,即便是她被母亲宠的有些没大没小,教养好些,也不至于太过任性胡来。

我便从来没有理会过她对我的没大没小,她要强,我便事事相让,好在她不会随意的惹麻烦让我来给她善后。

我虽然从没有觉得她是麻烦过,但是不在一个学校读高中时,仍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不用和她时时被人相较,即便我无意,她却在意着。

明川一中是这个市第一个评上省重点高中的学校,接着才是太中,这两个学校认真计较起来,其实并没有太大区别的好与差,不过哪几年出过几个名牌大学,哪几年便相较之下好一些罢了。

前几年一中略逊一筹,便是年年卯着一股劲,打算在哪一年一跃超越太中,将这几年的憋屈气好好的出一出。

在高一时,我的生活便彻底的被各种书本资料试卷填充的满满当当,一中重理,就连最好的两个实验班,都是专门为理科生而设立的,考一次试动一次,众所周知,实验班,都是往重点,最好的大学方向冲刺的。

我母亲虽然没有太多的过问过我和书墨的学习成绩,然而我知道,在她心里,其实仍然是想要我们出人头地的,甚至于,是想要我们能够回去有父亲存在的那个家里,在沈家能有一席之地的。

即便是到死,她都没有怨恨过父亲,哪怕小时候我对父亲有过怨言,她都没有过,她只是一遍遍告诉我,父亲是爱她,爱我们,爱这个家的,那个时候,我甚至不懂什么是爱,这只是自私的人找的一个看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借口罢了。

不和书墨在一个学校,也不知是不是同胞心有灵犀的缘故,高一下学期分科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思考的不约而同选择了文科,只是同样的选择,在不同的地方连受到的待遇都不同了。

我的班主曾经劝过我,他带的理科班,在他看来,只有理科才是正途,文科就是斯文败类,其实我选文科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只有文艺,理科没有太好的艺术学院,仅此而已。

在这一点上,母亲其实是偏向我的,曾经她也是手拿画笔,充满理想的文艺少女,只是时间磨平了她的棱角。

因此在我班主任不放弃之余喊她来学校沟通时,她也是不假思索的谢绝了班主任自以为是的好意。

从小母亲就教我画画,从素描水粉到国画油画,我们家客厅里唯一挂着的一副巨型的素描画,我甚至都以为是出自母亲之手,母亲很是骄傲的说,这是出自她此生最爱的男人之手,她有多爱父亲,就有多爱我们,这么算起来,我们倒是都沾了父亲的光了。

生在理科班却选择了文科班,还未到分班的时间,顽固的老头对我们失望了,很明确的将打算选文的人喊去了办公室下了通告,反正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上生理化的时候准许我们不听课不交作业,甚至可以不用来教室。

旁的人都是一脸羡慕的看着生理化课上时我们尽情的听着音乐抱着武侠看的尽兴,我不想与他们一起,只是坐在教室的最角落,靠着透明的窗户。

画远处的操场,露着尖顶上红色闪闪明亮的探射灯光的第一人民医院,远方尚未落下去的夕阳,塑料跑道上,也向来不缺体育生在训练,尽情挥洒着青春张扬的汗水。

我向来不喜欢多动,唯一会点跆拳道也还是初中时母亲不放心书墨晚上赶夜路回家,而作为哥哥,我有义务尽我所能的保护她。

高二时,我分到了文科班,并且如愿以偿的学了美术,更是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在别人埋头苦练时悠闲地借口去美术班而逃掉无用的自习课。

我不喜欢在一群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书呆子里面变得和他们一样,在我看来,明川的教育即便是每年考上多少多少名牌也改变了它腐朽的事实,它将人所有的时间压榨的除了学习别的什么都没有时间做,它生生将一个活泼的人变成学习工具。

我曾眼睁睁的见过一个我现在几乎记不清名字的学生,从一百度的近视在短短一年增加到七百多度,那厚实的眼镜遮住了他眼中全部的神采,我想到了四个字,行尸走肉,学习的行尸走肉。

我虽然逃课,但也不喜欢去网吧或者别的什么乌烟瘴气的场所,只是想要换个地方,换个不太压抑的地方,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的画上一副画。

明川没有什么太出名的地方,只有一片幽深的巷子,是曾经很老很老还尚未拆迁,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不仅凹凸不平还因为少有人的缘故长满了青苔。

大多数人都已经搬到了新开发的地方,据说这里在不久的将来也要规划着要开发的,是要建广场,或者是开发成住宅小区,我并不是很清楚,毕竟,我并不真正属于这里。

我喜欢的,只是这里过于安静的气氛,以及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了的趴在好大一整面墙上的白蔷薇,雅白色的碎花点缀在巨大的绿色丛之间将那近五米的墙面遮盖的严严实实,清香扑鼻,这也是我今日想要作画的主题。

☆、陈年旧事〈二〉

世间所有的深情便先是来一场美好的初遇,而我们所无法预料到的便是何时何地会在哪里相遇,又是怎么能够,万千人海中,只一眼,哦,就是你了,这不过是书墨爱看的言情中所具备的情节。

事实上,那个人出现的确实如同中的王子般,闪耀夺目,遗世而独立,我本端坐在那边开满蔷薇花的墙边作画,画笔摩擦着白纸,整个天地之间,似乎只有这一丁点声音。

再一抬头,就见墙边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单单是轻仰着头的背影,生生让我瞧出了与这里的许多人的不同。

那人看花,我在画花,并没有什么影响,更何况,多了这么一个背影,那面开满寂寞花藤的墙此时倒也显得有些不同了。

我换了支削的尖些的笔,趁机抬了下眼,那人还站在那里,也不知是不是在想些什么,就这么站在那里,又像是我画中遗落凡间的天使,他不是寂寞,只是忘记了回来的路。

我乐的有人陪我,也乐的那人充当我的画模,只是偷看了人家一下午,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待到日暮夕下,坐了一下午,腰酸肩膀的厉害,才觉得极为不舒服。

快速的收拾完带来的画具,一样样放好,用完后的空颜料盒子也装在一起,手上沾的满是五颜六色的颜料不说还刺鼻的厉害,我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洗洗手,只是,那个少年。

用肩膀蹭了蹭鼻尖,犹豫退缩也没多少意思,我几步跑上前:“你好,请问你还要呆在这里一段时间吗?”那人终于回过头,有些疑惑的看我一眼,先是一愣,像是思考我的随意搭讪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意,反正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恶意:“我想去找个地方洗一下手,能帮我看一下东西吗?”这样拜托一个陌生人帮忙看东西,想必当时他也会以为我是个神经病吧。

我只是不想现在把东西放回家让我母亲知道我逃课,也不想赶回去上晚自习听那死板的生物课,好吧,我是对这个独自呆了一下午的少年有一些些的兴趣罢了。

那人眉眼深邃又漂亮,五官也很是既有立体感又很好看,我虽然形容不来,却比我见过的所有的男孩子甚至女孩子都要好看,甚至无形之中,就有一种吸引力。

那人先是一愣,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问:“为什么你说的话我能听得懂?”我不会是遇到一个神经病吧,同处一个地方,我说的是汉语,他当然能听得懂。

我道:“等我回来再帮你解答,如何?”扬了扬手上几乎要干在皮肤上的颜料。

那人看了看我收拾好的一大包,点了点头,接过去道:“我等下回去还有事呢,你快一点。”

我点点头,慢慢吞吞的去了离我所处地最远的一户人家借点水去。

待我回来时,夕阳已经完全的隐没在屋舍之间,再也看不见丝毫,连天空都有了些蒙蒙的黑色。

他看了我几眼,也不指责,将东西递给我,转身就要离开。

我三两步追上去:“天这么晚了,该吃晚饭了,我知道这附近一家很不错的店,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一起去,就当是道歉好了。”即便我是故意的那又怎么样,就不信他站了一下午会不累不饿。

他只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中气十足的应下了,理所当然的样子真像是勉强答应了我的说法。

明川虽然是一个小城市,却一点都不落后,尤其是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喜欢吃喝,网罗着各方的小吃,不过我也不是很喜欢不干不净的吃食,也没有带他过去。

他倒是对这里挺好奇的,如我所猜测的那般,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虽不是事事好奇,眼中却也明亮几分,被夜间的昏黄路灯一照,更是处处透着光彩,璀璨夺人。

只是他不愿再搭理我了,我也不是那没事乱找事的人,就这样一前一后领着他到了那家店面,离得不远也不近,从商城的南门往里面走,在一条不太宽敞的巷子里。

也不是有多出名,只是我爱喝粥,她家的粥煮的又香又很甜罢了,店面也干干净净的,很容易让人生出些好感。

店是半自助式的,去买餐劵,用餐劵点餐,多余的再退回去就是了,他大爷似得等着我将饭端过去,倒真有点让我赔罪的意味来了,不过看他好奇的东张西望,我倒是隐约猜出了一些。

大概是没有服务员招待,这位大少爷不会点单罢了,以我平时吃的再增加一份,满满的一餐盘炒菜,加上几个馒头和两碗热气腾腾的南瓜玉米粥。

荤素搭配,菜籽油炒的西芹色泽看起来格外的不错,翠绿翠绿的很是引人食欲,我也有些饿了,递给他一双筷子正打算要开吃。

那位大少爷就有些呆愣的接过筷子看着面前的东西发呆,学我的样子拿捏着筷子夹菜,那么别扭的姿势也不知能不能夹的住,不出我所料,那块西芹在筷子间挣扎的摆动了两下子,终于是支撑不住又掉进盘子里去,我看着他的表演,又试了两次还是没能夹起来。

“你不会使筷子?”这绝对没有嘲笑的意思,我只是有些奇怪罢了,这么大的人连筷子都不会使用,平日里吃饭还等着人喂?

那人像是会错了意,恶狠狠的瞪我一眼,用力将筷子摔在桌上,好在周围也没有多安静,那瘦弱的一次性筷子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那凶狠的目光在我看来,也是欲盖弥彰可爱的紧。

我忍下笑意,起身从消毒柜里去找了个长柄铁勺子来,递给他,人还满脸不情愿的接过去,勺子倒是比筷子好使一点,偏淡口味的菜也没有再引起他的不满,就连那便甜的粥也被他津津有味的喝的一点不剩。

盘子倒是不用收回去,我用剩下的餐劵换了一瓶酸牛奶给他,过后又有点尴尬,往常和书墨一起来,她倒是很喜欢喝这个,剩下的餐劵都会换成酸奶,多余的就带回家,这下意识的习惯也真是可怕。

好在这大少爷理所当然的收取惯了,也没有发表任何异议,出了门就摸不清东西南北。

以十点下晚自习的时间来看,这个时间点还早的很,我既不想先回家,也不想回学校去。

“你应该还在上学吧,怎么,不用去补课吗?”难得他还知道晚上有补课的说法。

“你呢?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小城市里?不是本地人吧?”在一起呆了这么长时间,我们竟然彼此不知道姓名不知道各自的底细的在一起闲聊。

“我还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他似乎是弯了下唇角,我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能听出来,大概心情不错。

“偷跑出来玩的?”我总是下意识先给他安一个任性妄为的富家少爷的头衔。

似乎对我这样的说法很不满意,他哼了一声竟然也没有反驳。

我一下子就心情很不错:“不如我带你逛逛这里,我虽然呆的不久,对这里也算是很熟悉的。”

他停下了脚步,看我一眼又笑了一下,这次是出了点声音的:“你这人脾气真怪。”我心想你才是脾气怪呢,任性又胡来,不过我就是对付这样的人有的是招数。

“那好吧,你什么时候下课?我去你学校找你,在此之前呢,你要把姓名学校地址哪个班级通通告诉我。”他扬起下巴,尖俏,连婴儿肥都隐去了许多。

“沈书钰,一中高二a班。”我与他对视一眼,笑道:“你还没有说你呢。”

他撇了撇嘴:“傅见琛。”

后来想了想,我真是笨的可以,我只当他是哪家离家出走的任性少爷,却从来都没有深究过,究竟是谁家的。

☆、陈年旧事〈三〉

那副画最终挂在我卧室的门里,正对着我的床,即便我不需要时常刻意看着,偶尔扫上一眼,也是能尽显眼底。

傅见琛应该也看过了吧,不枉费我仔细在边缘画上一层厚厚的浅色颜料,只要是按照我合上的痕迹再打开一次,总会有些痕迹的,哪怕他掩饰的很好。

他没有让我等上太久,几乎是第二天的下午,就出现在一中的一栋教学楼前,门口虽然有门卫在查,凭借他的小聪明应该也是很轻易的就能进来。

许是知道自己在这个小地方似乎有些鹤立鸡群,穿的也是简简单单的白衬衫休闲裤,就连鞋子也是许多同学都会穿的球鞋,戴着顶白帽子,单单是往那里一站,就显得与周围人不一样。

我不止一次有这种感觉,我纵然心胸开阔些,却也不得不承认,人与人就是存在本质上的差别,这和出生有极大的关系。

比如傅见琛能听得懂我说话,却听不懂明川其他人的话,因为我说的是地地道道的b市话。

我的母亲从小教我们的话,她怕我们的口音会被这里的人传染,所以即便是在外面,也不许我们说明川的方言。

甚至每年寒暑假也都会带我们去b市,小住些时日,在我觉得,b市话就是我的语言,而我和傅见琛所说的,是同一种语言。

即便是放学了,也还是有不少同学自觉的留下来再加一节自习课,像我这样的一到点就离开的人在一中真不是很多,所以在看到傅见琛似笑非笑看我的眼神时,莫名有点心虚的一笑。

明川其实并不很大,闹区加在一起也不过两三处,倒是分布在各个角落,因此一次性也没法全部看完,更何况是熟悉这个地方,坐车远不如步行来的有意思些,索性一路走走停停说说话,一条人民路也很快走到了下一个转弯口。

傅见琛似乎对那一片尚未拆迁的古巷挺有兴趣的,或者说,是对那面被蔷薇灌木丛覆盖的墙面。

越是常见的花卉越是生命力顽强,它们比不上那些名贵的需要精心侍弄的花种,一点阳光,一场雨,一个支架,花开时节便能爬满整个可供它生长的地方,胜在繁密,清香扑鼻。

“也不知道这里还能保存多久,这些古巷,这些青石板铺成的道路,其实以前我从未走过,所以才觉得它是极具诱惑的存在,有些东西毁坏了就再也无法存在了。”傅见琛其实并非表面那般不学无术,只是他所学的,和我们大多数人都不一样罢了,甚至是许多人一辈子都不用学习的。

“我倒是知道几个不错的古街小巷,现在还没有开发出来,去的话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景致倒是不错,大概要一个礼拜的时间。”我状似不经意的随口一提,他先是一愣,随即摇头。

他这是拒绝了,我说不出心理什么滋味,只是下意识一笑,也不再说话。

傅见琛突然狡黠一笑:“你站在那个位置看一下。”我有些奇怪,那个位置曾经站过的人被我整整观察了一下午又作进画里。

我站了一下,除了能看到面前一面完整的青墙爬上的绿色藤蔓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或许是光线不太好吧。”傅见琛耸耸肩也没有刻意的再多说什么,反而这种轻描淡语的态度,总让我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记下了那个位置,却没有再多站一会。

古巷的光线一般是从正午到晚上,旁的时候是看不到太阳的,许是被旁边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遮盖的严实。

傅见琛要比我小上一两岁的样子,性格又有些刁钻,对着他比对着书墨都要麻烦,却不知是不是从小对着任性的书墨习惯了,他说什么我都会下意识的迁就一下子。

刚开始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那日周末,是一周唯一不上课的完整的下午,我们在明川最东郊新建造起的公园里踏青,这个时间,正是百花齐放的季节,处处可见开的满地的野花。

听听虫鸣鸟叫,就连空气都觉得比在学校时要清爽几分,傅见琛见人家卖冰糖葫芦的就指着要吃,离我们所处地要绕大半个湖,虽然也没有多远,只是到底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

后来我们并排坐在假坡上的凉亭,他美滋滋的咬着没有去核的山楂眉头不自觉的酸的一皱又毫无犹豫的往嘴里塞一边模糊不清的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他这随口一说让我整整绕了一圈七八百米的湖。

我也并未恼羞成怒什么的,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倒是他难得的不好意思起来,眼珠子一转,举着那还剩下好几颗裹着红彤彤的糖稀的山楂:“给你吃这个。”吃了一半的他倒是好意思再送出去,一副莫大恩惠的样子。

我一直不是很喜欢偏咸偏辣偏酸的东西,一直觉得那些东西不仅会刺激我的味觉连带着胃都要不舒服一阵,在一起吃了这么多次饭,想必他也能察觉的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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